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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接触过的相关交易者中，大致可以归为几种类型。第一种是老期货，他们此前有过较长时期的非程序化成功盈利经历，通常基于主观判断的技术流交易系统。在尝试程序化后，他们试图实现或部分实现自己现有的交易系统，一般由他人协助实现或改进，或者直接使用商业化的指标和模型。程序化对他们的帮助主要体现在控制自身人性弱点上。无论是指标信号还是交易模型，都成为辅助决策系统，通常离不开本人的主观解读，往往停留在手动下单或半自动下单阶段。

在我看来，这种程序化交易是客观交易为表、主观交易为里。当然，这并非不好，但其效果往往无法突破原有主观交易能力的局限。如果他原本就是一位高超的主观交易者，那么程序化的使用效果通常也会很出色；如果他原有交易能力一般，那么程序化的使用效果也平平。这是因为，在对信号进行主观解读和筛选的过程中，会引入新的技术问题和人性问题。半自动交易天然给了他犯错的机会，而这一问题的解决程度，通常不会与单纯主观交易时相差太多。但程序信号毕竟是客观的，是真正可在不确定性的市场中借力的，经过长时间练习和磨合，最终效果应是改善而非倒退，且改善程度会逐步增加。

这个问题能否根本克服？我认为难度较大。在交易执行层面的主观研判，注定会让交易的历史一致性无法实现，回溯测试对这类交易者没有实质意义，顶多是心理安慰。也就是说，这类交易系统本质上仍应归属为主观交易系统，主观交易系统固有的局限性自然会依附于其主观交易的本质，这是与生俱来的。另一方面，正是由于他们使用的系统通常并非完全由自己研发，而且老期货的知识结构通常也缺乏研发、测试、改进、信任程序化的必要理论基础，所以程序化永远只是工具角色，难以进入交易系统的核心。

这就好比一个初次接触攀岩的人，可能会时常怀疑绳索、岩塞等工具能否承受自己的冲坠，而对自己的手脚却天然信任。结果会产生怎样的心理感受？当他被工具挂在空中时，心里很不踏实；而当有机会手脚攀附在稳固的平台上时，才觉得安心。除非满足以下条件：

1、这些工具是自己打造并经过测试的，就像早期探险家们所做的那样。

2、在值得信赖的导师指导下，选用某些品牌型号的工具，并亲身多次体验。

3、因特殊职业有机会观察他人以各种方式使用不同工具，积累了丰富的间接经验。

4、虽然不亲自打造，但具备充分的力学、机械、冶金加工、材料工艺等知识，明白如不锈钢多少承重对应多少直径，硬铝中不同成分比例对性能的影响，从而能根据对材料的了解，理性选择信赖的工具。只有在这些前提下，才可能放松地依赖工具。也就是说，要内心真正说服自己像信任手脚一样信任这些工具，是有前提的，并非每个交易者都能获得这份超越。我本人先是具备了部分第3和第4点，后来获得第1点，受益于朋友影响，但总体上是个自觉和自我学习的过程，目前我已不再纠结孰优孰劣，就像不会纠结该留左手还是右手，双手协作岂不更好？

以工具论看待程序化的交易者，往往会经历好奇尝试、高期待、失望、放弃或否定的循环。程序化交易模型自身的研发参与度越低、测试越不充分，信任度就越低；但缺乏了解的另一个结果是更容易被他人宣传或表面测试所迷惑，预期落差也会更大。因此，这类交易者往往只是赶时髦，不久便放弃新工具，或转而使用其他方法，甚至对自己的主观判断自珍自守。最后只留下一句“手中无剑，心中无剑才是最高境界”之类的话。

这种程序化使用方式，与依据MACD或KDJ交易的人本质上是一样的，只是不再用原有指标，而是使用改良或自定义的指标。他们会在不同情境下对指令进行主观筛选和过滤，所以最前端尝试也仅停留在半自动化。有人估算，目前国内半自动程序化交易的资金量占程序化总资金量的90%。这个数字是否可信不得而知，但说这话的人显然对半自动化交易很熟悉。

第二种人，是新手或尚未有长期盈利经历的不成熟交易者，他们期望在程序化中寻找突破，找到“圣杯”。他们勇于接受任何可能赚钱的方法，但搞程序化和搞主观交易一样，成功者并非仅凭一腔热情就能成就。

他们的不成功，瓶颈往往不在于对程序化定位太低，而是自身潜质的局限或性格缺陷的制约。但如果有人引导或碰巧走上正确道路，达到行业平均水平还是有希望的。然而，由于他们对理念的理解缺乏深度，容易被他人的观点左右，迷失方向。也可能因为急于求成，在多个方向间频繁切换，浪费时间。

这类人，如果在入场前接受过良好的数理逻辑或编程训练，并深入理解并贯彻经典交易书籍的核心理念，仍可能较快成功；或会跳过主观摸索，直接走上客观化、程序化的道路。在最终存活下来的交易者中，很多人可能已具备成功交易者的特质，而欠缺的正是客观化交易可以弥补的部分，这才是很好的契合。没必要先学习主观交易赚钱，IG外汇平台再学习系统客观化与程序化。

第三种人，是彻底的机会主义者。他们不会纠结于原有成功的主观交易模式，而对新事物勇敢尝试，但并非全身心投入。对他们而言，与其说把程序化视为工具，不如说把一切连同主观交易经验都视为工具。他们往往聪明、见识广、学习能力强，且常置身于能轻松接触新事物的位置。因为选择或尝试成本低，也因出色的理解力能快速理解所尝试工具，且观察力强，筛选时容易正确，所以他们同样不太关注系统测试的充分性和历史一致性。

就像探险者中的装备主义者，他们信任装备但更容易频繁更新装备，甚至上月还说某物好，本月就已替换。但他们有个共同点：选择装备时会有“客观主见”，即关注技术参数。这种方式其实是一种避开枯燥研发和试错的捷径。此外，这类人通常有一定财力基础，因为崇尚多快好省，分析和研发往往草率，但很多实盘尝试需要资金，也要付出学费。一个为生计所困之人，在任何尝试中都难以保持良好心态。

若不够聪明有见识，这种心态会演变成显而易见的浮躁，不利于持续成长。我个人倾向于先证明自己的能力，再考虑捷径的意义。只要有能力，任何现成的间接经验都能被发掘出价值，整合到自身对交易的理解中，唯一无奈的是所处位置能提供的资源多寡。程序化如此，基本面交易亦如此。从赚钱角度看，机会主义未尝不可；但从研究角度看，学术界大牛还真没有这样走出来的。

综上所述，程序化交易的发展路向，与个人的知识结构、智商和情商潜质、理论基础、个性、原有交易系统类型等均有关系。成长中的程序化交易者，往往偏向三类之一，但我觉得这些人并非真正的程序化交易者。真正的程序化交易者并非以抛弃原有主观系统为前提，最理想的方式是主客观结合，理论上能提供最佳的环境适应性和灵活性。但根据我的实践，当对市场和交易理解层次不够深时，这种结合难以想象。

当然，有一种主客观结合较为简单，即把原来基于技术形态或指标信号的主观判断程序化，这是一种替代。只要有好的编程平台、表达能力强的编程语言，总能以人工智能方法近似拟合人脑识别，但此时并非主客观结合，而是计算机判断替代人脑判断。因为这种程序化过程不产生新的交易逻辑，无非是从技术流到技术流。我所说的难度较大的是两个异质系统的联姻，产生新的后代。但即使基本面分析或心理预期分析，也可能用人工智能实现，只是门槛更高。国外已有类似实践，比如在社交媒体上搜索新闻以获取交易指引，类似“新闻基金”已问世，这其实模拟了依据信息交易的主观模式和基于市场心理预期的交易，只是还很原始。目前，对个人交易者而言，仍只能指望主客观结合，而非完全依赖人工智能替代。

一个真正的程序化交易者，关键在于对程序化的信任，而前提是对程序化的理解。我认为这需要一个过程，即时间和实践，这个过程往往并不总是有趣。